然后他看到，天启之神的眼睛竟然在这刻睁开了。

当他睁眼的那一刻，原辰飞看到自己似正深处在无尽苍茫星海之中，而每一颗星就是一个位面宇宙。

在这一眼之下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此渺小，脆弱。

“观察者？”原辰飞惊呼。

“你好，来自低维空间的超脱者。”借助于天启之神的口，一个意念已传递给原辰飞。

面对这超越了自己无数层次的意志，那一刻就连原辰飞都感到发自内心的颤栗。

仿佛蝼蚁遇到了上帝！

“伟大的造物主！”原辰飞恭敬道。

观察者已道“我知道你的问题，但在我给你答案之前，我需要你自己的答案。

你对这一切，有何理解？”

先问我自己的理解？

原辰飞定了定神，道“我的理解……我以为造物主这一切，是为了重新平衡宇宙，延长宇宙的寿命。”

“因为熵减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理解错误。”

错误？

竟然不是这个答案？

原辰飞长吸口气“所以，熵减和诸神无关？”

“不，有关。

诸神的存在，的确带来了熵减，而熵减也的确可以带来宇宙的平衡，延缓这个宇宙位面的存在。

但那不过是附带的。

就象生命会本能的驱于秩序，一个有序的宇宙固然很好，但是在有序的世界中诞生的无序，却更加宝贵。”

诞生的无序却更加宝贵？

原辰飞震惊“是为了我？”

“这次回答正确了。”

观察者的目的，竟然也是为了诞生超脱者？

可是诸神想要诞生超脱者是为了摆脱束缚，那么观察者又是为了什么？

原辰飞无法理解。

观察者已道“在你们的世界，有游戏的存在。

为了在游戏中获得超乎寻常的体验，你们会使用各种方式。

一方面，你们制定系统，平衡一切，使游戏在系统平衡下进行，这就是秩序。

但是另一方面，你们书写外挂，氪金，用种种方法去获得系统外的不平衡，这就是混乱。

秩序与混乱，便如伴生的兄弟，只要存在，便注定永恒。

我创造了这个宇宙，平衡了它，但是混乱也必然存在。

而你，就是这秩序体系下的混乱一面。”

我是混乱？

原辰飞被这个说法弄得无语。

在人类的意识中，诸神代表秩序，恶魔才代表混乱。

但是在观察者的眼里，喜好杀戮可不代表混乱。

在以宇宙法则为衡量基准的高维生命看来，只有打破系统枷锁的存在，才是混乱。

就好像某个游戏人物，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，不再受到掌控，超脱于游戏规则，甚至向着游戏玩家发起挑战。

这才叫混乱！

而原辰飞，就是这个混乱。

“原来我是np？

一个觉醒自我意识的np？”原辰飞恍然大悟。
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
“那么你们又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存在？”

观察者回答“我没有创造你，是这个宇宙自行创造了你。

他们一直在创造突破枷锁的存在，创造了上万年，才终于成功孕育出一个你来。”

“但你知道会发生这一切？”

“是的，我一直在等待。”

“那又是为什么？

我的存在对你们有什么意义？”

出乎意料，观察者回答“没有意义。”

没有意义？

原辰飞不理解。

观察者道“你知道，密斯特拉为什么称呼我为观察者吗？

因为我只观察，不行动。”

“不行动？

是你创造了诸神！”

“是的，就象制作一个游戏。

我制作了游戏，剩下的，就是他们自己的行动。

从思触粒子诞生的那一刻起，我便没有再参与这里的一切。

我只是偶尔，通过天启的眼睛，观察这个宇宙。”

“所以，你做这一切，只是为了观察？”

“只是为了观察。”

“这不对！”原辰飞大喊起来“你操纵了一个宇宙，玩弄所有的生命，却只是为了默默的看？”

“有何不可？”观察者回答“渺小如你们，又有什么资格来值得我期待？

对于观察者来说，低微生命就像你们眼中的小说，电影，只有用来观看的价值。

如果在你们的作品中，出现某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局，那或许会给我们带来一点额外的赞赏，仅此而已。”

原辰飞激动的瑟瑟发抖。

他曾经想过无数答案，却从没过这样的答案。

但事实如此残酷，这一切的一切，仅仅是来自高维生命的观察需要。

他不想承认，却又无法不承认。

这就是残酷的真相！

观察者已道“对我来说，这个位面就象是我随手书写的一本书，当我创造了它之后，如何发展就是它自己的事。

无论超脱者是否出现，都不会影响这个结果。

或者说，唯一的影响就是对于超脱者，我至少有兴趣解释几句。”

原辰飞已大彻大悟“是啊，是我高看了自己。

其实诸神降临时，就有过类似的话……”

在诸神将临时，施荣智就说过，以诸神的手段，对低等的生命并无所求，他们所做的一切，只是为了一局游戏。

虽然在后面证明了诸神其实有所求，但是在真正的高维生命前，这一切却是真正的无所求。

这令人悲哀，却无比现实。

渺小的低维层次的生命，根本没资格被高维生命利用，他们只是人们眼中的电影，小说，能够被用来看一眼，都是莫大的幸福，能够超脱出来，与观察者对话，就是巨大的成功。

观察者……只是在观察他们。

这认知足以让人崩溃，事实对观察者来说，他就曾见过许多走到这一步的超脱者，最终因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现实落差而疯狂，甚至毁灭。

但这些都不会影响到观察者，对他来说，任何表现都是期待的一部分。

然而原辰飞没有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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